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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花菜
一声鸡鸣,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。牵住奶奶的手说,奶奶,我也要跟你去摘黄花菜。你能摘什么黄花菜,就是跟着去捣乱吧。
黄花菜其实就是萱草,可是家乡人都叫它黄花菜,它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相思草。黄花菜适应于各种环境,它多长于沟坎、芦苇荡、田间路旁以及小树林里。它不用种植,野生野长,春天发芽,初夏开花,秋天枯萎,天生丽质的黄花菜,却格外施展予人口舌生香的风韵来,金黄色的花朵每每漂浮于沸腾的火锅里,清香扑鼻而来,令人食欲大增。
冬爷爷刚离去,春姑娘就提着百花篮,伴着春风,带着春雨,悄悄地来到了人间。顿时,大地万物复苏,鸟语花香,呈现出一派生机。温暖的春风吹绿了一望无际的田野,吹皱了静静流淌的河水。桃红柳绿,百花齐放,红的是那么充满活力,白的是那么纯净无暇,粉的是那么羞羞答答,紫的是那么高雅富贵。
一阵阵扑鼻而来的清香酝酿在天地之间,是那么的迷人,让人感到无比的清爽。那清香就像似躺在一片大草原上,一望无际的绿海让你陶醉。黄花菜就在这一片绿海中钻出了它嫩嫩的绿芽,远远望去一片翠绿,就像是一块绿油油的麦苗,它的叶子和麦苗相似,不同的是它的每片叶子都是从根部生长。它生长速度飞快,几天时间它就长成细细长长的绿叶,叶子窄直而闪光。一阵微风吹来,就像绿色的绸带在风中飘舞。它们一片片,一簇簇的长在一起,从碧绿的绿叶中长出一根根株茎,株茎翠绿笔直,上面长着一个个紫色的小花蕊。北宋大文豪苏东坡的诗句说,“萱草虽微花,孤秀能自拔。亭亭乱叶中,一一芳心插。”从这首诗中我们就看到了黄花菜的独特和唯美。那一簇簇株茎上的紫色的小花蕊,渐渐长出嫩黄色的花蕾,一根根长如金针,所以家乡人也叫它金针菜,在晨曦的阳光照射下,金灿灿的。它们浩浩荡荡,整整齐齐的在微风中起舞。时而卧倒,时而起立,层层波浪,起起伏伏。它们的形态岂是壮观二字就能涵盖,它们潇洒豪放,迈着整齐的步伐,就像阅兵典礼上那英姿飒爽的军中男儿。
春天随着桃花刚走,初夏就披着一身绿装在和风中蹦跳着走来。带着微微的暖意,时时送来布谷鸟的叫声,它在告诉人们春已归去。夏日的清晨醒得特别早,她穿着薄薄的晨雾,匆匆来到大地。带来了甘甜的露珠,悄悄的洒向人间,把村庄和田野映衬得更加鲜艳夺目。农历五月,是农村最忙碌的季节,天刚放亮,乡亲们背起竹篓,踩着晨曲穿梭在田间的小路上。他们大声的笑骂着嘻闹着到芦苇边去摘黄花菜,奶奶也背上一只竹蓝,来到芦苇边就像采茶一样的忙碌起来。奶奶说,黄花菜一定要赶在它们没开花之前,如果迟摘了一天它就开花了,开了花的黄花菜色质就差多了,也不怎么好吃。黄花菜的花期很短,只有一天,朝开暮谢,清晨是它最好看的时候,花冠如钟,黄如柠檬色,花丝细长,绚丽而不甚张扬,那种美,实在是一种恬静的美。奶奶摘下两朵已开的黄花菜,扎在我的小辫子上,我就像花蝴蝶一样在奶奶身边飞来飞去。不停的用小手去够那茎秆上的花蕾,可惜黄花菜的茎秆太高,我够不到常常把黄花菜的茎秆攀折了。这时候奶奶总说,别把那茎秆弄断了,上面还要长呢,不要你弄了,一边玩去吧。
清晨的露水很大,常常弄得我全身都湿了。在那茂密的黄花菜上,飞虫摇摆、蝴蝶翩跹。野草闲花,郁郁葱葱,那坡上坡下、沟沟坎坎、田间路旁,漫山遍野到处都泛着耀眼的金黄色。一排排杨柳弯下了腰枝,一串串碧绿的嫩芽,就像绿色的翡翠晶莹剔透,在露珠的滚动着下闪着亮晶晶的光,我忍不住伸手抖动一下柳条,串串露珠滚滚而落,打湿了奶奶的衣裳。
初夏的阳光,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,地上印满了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,青草、芦苇和红的、白的、紫的野花,在太阳的照射下充满了清新的气息。一道道金色的光柱,显现了乡村的剪影,村庄里冒起炊烟,白鹭鸶在屋顶上空盘旋舞蹈,狗吠声远一阵近一阵的响起。无数五彩斑斓的花卉盛开在阳光下,红的耀眼、橙的灿烂、黄的饱满,色彩浓艳得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,灼痛人的双眼。一连几个大晴天,麦子迅速变黄成熟了。麦穗鼓鼓的胀满了麦粒,好像不及时收割,它们就会自己跳出来似的。于是家家户户起早带晚,早上刚摘完黄花菜,又要忙着去地里收割麦子,他们把镰刀磨的铮明透亮,割麦子时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就像钢琴家在弹奏一首动听的音乐。
奶奶说,黄花菜是家乡人的救命菜,也是家乡人的聚钱斗。每到这个季节,家家都抢着采摘它将要开放的花蕾,一旦开花,就卖不出好价钱。采摘后的花蕾,他们要分成几种,一种是包裹着青嫩的金针心,一种刚刚饱满的花蕾,还有一种就是没来得及采摘已经开花了。分好后用清水冲洗一下,再经过笼蒸、凉晒或烘干等过程,使黄花菜干鲜适度正好,以便长期保存。那时候,家家都把开花的最不吃的一种留下来自己吃,好一点的拿出去卖了,家里的穿衣食用,孩子的学费等等都靠它了。黄花菜一般不宜鲜食,因为鲜黄花菜中含有秋水仙碱。这种生物碱进入胃肠道后会被氧化成二秋水仙碱,有较强毒性,会出现口干、舌燥、烧心、腹痛、腹泻等等症状。奶奶说,要想吃鲜的黄花菜,一定要先在开水锅里烫漂一下,然后在放在冷水中浸泡一会,再经过炒透或煮熟,就可以安全食用了。黄花菜的味道鲜美清香,深受人们的喜受。它针长,花瓣肥厚,色泽金黄,香味浓郁,食之清香、鲜嫩,营养价值高,配以荤菜香而不腻。被视为席上珍品。现在老家办起了黄花菜加工厂,以它独特的品味畅销国内外。
刚开始时,老家的黄花菜长的并不多,就是因为它好吃,并且能卖出个大价钱,乡亲们才开始栽植它。黄花菜耐寒耐碱,栽植它只用刨一些它的根须埋在地里,它不嫌弃贫瘠的土壤,生命力特强,很容易在一点点的土壤里就长得肥壮茂盛。所以家家都在路旁沟坎,栽满了黄花菜。徒步寻芳草,忘忧自结丛。黄英开养性,绿叶正依笼。色湛仙人露,香传少女风。黄花菜在老家包含着一种虔诚和信仰,传说农历七月初七是牛郎织女相会的夜晚,家乡人则把七月初七这一天,当成自己的情人节。那天晚上,家家都会端出黄花菜,摆上水果点心,敬奉牛郎织女。我躺在奶奶的怀里听她讲述那关于牛郎织女的千古传说,渺茫的夜空,星光点点,成群成群的喜鹊搭成了一座天桥,英俊的牛郎和美丽的织女,流着眼泪在天桥上相会了,他们相拥相抱,相亲相爱……
在奶奶的怀里,我渐渐的进入了梦乡,天空的彩虹美丽极了,五颜六色,横穿天空悬挂着。织女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,头上戴着一族金黄色的黄花菜在彩虹上飞舞。
黄花菜地畔畔开,金针点点闪金波,黄花有情哥有意,蝴蝶无语花双歌,采来黄花两竹箩,哥一箩来妹一箩。山坡黄花再艳丽,不如情妹赛天仙,郎走千里来妹乡,莫让哥等黄花凉。
一首浓浓的乡音划破了恬静的夜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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