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
闭灯坐于桌前,窗外的雪花在街灯的映射下纷乱地飘洒着。室内充满着茶的馨香。时钟在嘀嗒声里将时间静静地驱逐。脑海中竟无丝毫的思想,一如雪地的茫白。
寂静终于在拧亮台灯的那一刻结束了,倾泻的灯光如白雪的明亮。起身在书橱前翻找着。我不是看过许多书的人,却喜好那些淡雅而幽远的文字,且不论书内是凄迷的忧伤还是闲散的恬静。也更喜好将每一本阅毕的书整齐地放在已分类好的书橱里。友人曾问我为何这摆放于橱内的书总是很洁净,连一些折印也没有,似乎自买来就未曾翻阅过。我付之淡淡一笑,怎说呢?书橱内每本书的作者有名或是无名,都将自己久存于思想和内心最精华的部分换作文字表现出来,是源于心灵最终处的智慧;自小在北国的雪野中长大,收到第一套赠予的文集时正是雪花飘落之时,自那时起,心内便将雪与书联作一起,算是一种偏执吧。不知怎的,望着今夜的雪心内竟兀地想起川端康成的《雪国》来。书的平面设计没有过多的装饰,封面是一片洁白,正如川端笔下县界的白雪;书名与作者的名字呈仿宋体落在右上角*下一点,简洁明快。
随意地翻开一页,秀美温婉的文字便跌落了下来。“山沟天黑的早,黄昏已经冷瑟瑟地降临了。暮色苍茫从那还在夕晖晚照下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远云群山那边,悄悄地迅速迫近了……只有山巅还残留着淡淡的余辉,在顶峰的积雪上抹上一片霞光……”
我不知川端笔中的叶子是否有他自己的一些成分在其内,但我却深知川端是信佛的,犹对佛教禅宗的“幽玄”理念很深固。在书中即将结尾处,如川瑞所写的叶子在空中向地面坠落时的刹那间,叶子的身体变得柔软了,由于失去生命而显得自由;生与死竟也仿佛停歇,叶子内在的东西杂爱变形,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这另一种东西是什麽我不知道,我也不知这是否隐藏的更多的是人生的虚幻。叶子坠落时我觉得更象是一只蝴蝶的陨落。叶子在坠落前正是天上的银河最美丽的时候,随着驹子发出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,银河哗啦一声倾泻下来。生与死就在银河中静静地了结。佛界的空幻与人世的尘离就这般结合了。驹子也在那一声喊叫中将痛苦、悲哀、压抑全部结束了。我不知驹子是在用什么支撑着那颗破裂的心,至少我是这样的认为。怜悯?宽容?我想驹子应是爱着行男的,纵使行男带于驹子的是一个残坏的病躯和另一个女人叶子,这些对驹子来说应是一份刀割之痛,而驹子依然用陪客人所赚来的钱给行男治病,想来这更是驹子内心一种博深的宽容吧。驹子所做的这些是否也正是川端心中所奉信的某些呢?
开篇的雪是一份优美和洁净,末篇的雪是一片泥泞与混浊。直至川端的生命在自己的寓内流逝后,川端也将生命化作另番的美罢。